「因為Greenland異常長的黑夜,使我這個本來生活在赤道附近的人,漸漸對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。原本打從出海回岸之後,就會向北面的Qaanaaq出發,怎料卻遇上一連數週異常惡劣的雪暴,不得已只有繼續待在老闆處。一擱之下彷彿情願就這樣將自己湮沒在這灰白的漁港。 原本在Nuuk這地方稍事停留,然而卻是迷樣的被吸引在這冰冷港口,不經覺已然三個多月了。終於在上星期我繼續向所謂世界盡頭的地方出發。
從小你都知我是餘錢不多的人啦!所以旅程中除了無可選擇地乘汽船經過一些地方外,其餘的也大概只能靠順風車或甚至步行的方式了。出發那天的天氣可算是難得的溫和,因為今天有漁船隊出海捕魚,所以碼頭邊仍然聚集著忙著準備出海的漁民和他們的家人。老闆夫婦也親送我到碼頭,我一面和他們擁抱,一面道謝他們給我的照顧和臨走時送給我的芝士和乾魚。
「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,以後的也只能靠你自己了。」
老闆說的時候有點欲言又止。 始終也離開了Nuuk,將旅途交託在不知名的所謂命運性的力量手中。可幸的是暫時仍然未被這麼的力量栽倒。雖然成功搭到順風車的機率可能稍高於跟「將蛋糕放進焗爐,拿出來的時候卻變成肉餡」的可能性,不過始終也算是到達了中途的ilulissat。
為了慶祝終於用了三天的時間才到達ilulissat,於是在一所設有所謂正式的床和熱水供應的小旅館過夜。大概並不是適合外遊的時份,所以在這所只有十個房間的小旅館,只有我這個旅客。 旅館的老闆是一位大約五十歲的典型北歐胖子,紅色的鼻子,半禿的褐色頭髮。他亦有着北歐人親切的性格。從旅館大堂牆壁掛着的照片,知道他年輕時曾經參加過軍隊,然而是否經歴過真正的戰役就不得而知了。 可能並沒有其他客人的原故,又或者甚少外地人前來的關係,老闆對我相當殷切,昨晚我們就在旅館大堂附設的小酒吧裡談上了整晚。
一直的氣氛也十分融洽,直到我告訴他在Nuuk出海時的奇特經歴,老闆變得沉默下來,之後見他定睛向著掛在牆上他參軍時的照片。 不容易涷僵了的氣氛慢慢暖和回來,老闆亦從遠處收回他的目光,然後拍了我的肩膀一下,以後大家也只好各自回去睡了。 雖然之前的氣氛實在令人不爽,然而我實在過於疲倦,加上可以在溫暖的床上休息,所以很容易我就陷入深沉的睡眠當中。 到了第二日,在旅館吃過老闆親自烹煮的早餐過後,我就繼續我的旅程。臨行之前,老闆殷切的跟我道別。
「小伙子,不要被前事牽累,但是無論如何,總要相信自己所相信的,總要走自己要走的路。」
老闆認真的說到。 我不禁想,老闆是否經歴過那種無望的藍色,又怎樣從那種絕望中走出來。不過我始終沒有將話問出口來。
P.S. 終於我又再一個人走在這冰天雪地上,長時間處於孤獨的境況加上陌生的環境,使我有時不期然想到:究竟我是否仍然生存,抑或已經在世界的某個角落了無聲色的死掉了呢?又或者我的身體雖然仍在活動,不過實際上旁人甚至自己都不知道原來意識已經悄悄死去?
P.P.S. 想起來真是有點尷尬,因為要你浪費時間去讀一些連我自己也不能掌握得準確的東西。但是想來想去,我也只剩下你一個朋友啦!準確一點來說,大概只有你會明白我的難處和相信我的經歴。因為我真的將事情毫無保留的跟你說啊!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