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端得著了腸胃炎,餓了但胃痛得吃不下,情況已經夠慘了。醫生診視過只是小毛病,然而要注意飲食,儘量進食容易消化的食物,最要命的是連咖啡也不得喝。
但必須首先言明,我並不是那種倚賴咖啡才可以過活的人。與其視咖啡為一種飲料,不如將她當為一種香味,或者是一些顏色可能更加貼切。如果有閒暇在咖啡廳喝杯香濃的熱咖啡,當然是理想不過的事情,然而即使喝不得,也不過是小事一樁。不至像某些人浮誇得硬要別人知道,喝咖啡是一件被上綱至關乎他/她的獨特「存在性」呀,「品味」呀,「個性」呀般的dead or alive question (生與死的問題)。或者簡單而言,原本喝咖啡這簡單舒服的事情,硬要將「我」這主體強行凌駕於上。
沒有咖啡的日子其實也不會過得齷齪,因為生活依然運作:繼續照常工作、讀自己喜歡的書、播放一直想看的電影、仍舊在傍晚去跑步及努力趕功課的死線。大概沒有甚麼空間去騰出來去思念咖啡。然而最要命的是,坊間鋪天蓋地的連鎖咖啡店,在街頭巷尾散播陣陣的咖啡氣味,彷彿被某種類似精靈的物體不時在嘲弄:
「你仍然未能夠飲咖啡嗎?真可憐哦!」又或者「有甚麼比辛勞一天之後享受一杯熱咖啡更好呢!你說對嗎?」
受到如此的挑釁,心裡固然不爽,不過也未至於幼稚得要跟身體作對。想到好歹忍受一個星期之後,又可以飲我喜歡的咖啡,心理才覺得舒解一點。
有一種講法,就是不難發現很多有所成就的人士的經歷和生活態度,都顯示他們具有願意「延遲享受」的性格。事實在這個物質豐富得幾乎甚麼都可以有權去擁有的時候,不少擁有智慧及天份的企業家、政客、藝人、運動員、科學家以至學生,都失腳在情願「即時享受」的陷阱裡頭。
相對於忍受一星期沒有咖啡的日子,根本不是甚麼「延遲享受」的睿智。我想我只不過是失去了年輕時,那股一無顧慮地去追求自己所想所愛的狂傲罷了。



